都是钱的问题（3.23～3.29）

眼下的光景，虽然经济还在大喘气，往前迈不动，向后却可撒开欢儿地跑，但买房人的热情还是被有关各方调动了起来。2月、3月，各地房地产市场频传喜报，成交量明显上升，而房价也稳中有升，开发商收起打折牌，开始提高售价，二手房房主“跳价”现象也再次出现。“市场正在回暖”，这似乎是这些现象背后的隐喻，同时也是开发商们极力想要营造的气氛。这使得犹豫不决的买房人更加的焦躁不安了：现在就要出手了吗？但是，横亘在每月辛苦供楼之外还要承受开发商降价的可能所带来的心情上的波动的房奴，与担心底没抄到，只抄到地板价的想加入房奴行列的人的面前的，还有一个听起来会令人有些绝望的信息：70年之后，可能还要再次购买自己的房子。

 

70年，确实有些遥远，没有多少人对自己在那时是否还存活于世上抱太大的期望，但对于有着“有房才有家”朴素观念的中国人来说，即使那时自己不能有幸再住下去，至少可以把它传给儿子，再传给孙子。而即便不顾及这些，想到还要再买一次自己的房子，也会叫人气顺不下去。

 

这一糟糕预期完全来自于《土地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新增的49条规定中对住宅用地70年使用权到期后如何续期的模糊界定上。2007年实施的《物权法》第149条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的，自动续期。”该条规定未对有偿或无偿续期作出明确规定。2008年夏天，国土资源部曾起草了《土地管理法（草案）》，对于公众关注的70年使用期，明确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的，无偿自动续期。”这一突破《土地管理法》原有规定之举，令人振奋。但是，上述征求意见稿却又再次将该问题模糊化。该意见稿第103条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动续期。”

 

“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动续期”，也就是说，“有偿”和“无偿”都有可能，这使得政府在这一问题上大有可为，可根据届时实际情况作相应调整。而之所以要在政策上留较大的操作空间，跟“土地财政”不无关系。据搜房网报告，全国城市土地出让收入平均约占地方财政收入的60%。卖地成了政府营收的主要来源，这驱使政府要多买地、多卖高价地。而这又推动房地产开发成本高企。今年“两会”上，全国工商联就递交了一份名为《我国房价为何居高不下》的大会发言，提及08年就全国9个城市“房地产企业的开发费用”的调查显示，在总费用支出中，流向政府的部分（即土地成本+总税收）所占比例为49.42%。而拼命卖地的结果就是，政府将很快无地可卖。无地可卖，也就预示着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将难以为继。政府没钱，最后谁都得不到好处。但是不是一定要以牺牲民众的利益来成全政府的可持续？

 

其实，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之所以拿土地当宝贝，是受其财政收入来源构成决定的。1994年我国实行分税制改革后，中央与地方政府在“抢钱”方面明显不是一个重量级。相关财税制度的施行，使得中央政府年年增收许多，而地方上则形态各异，有收入渠道的，可能腰包满荷，而没有其他渠道的，就只有打土地的主意。因此，合理规划税收体制，使地方政府财政收入有保障，不一味依赖土地财政，可以避免“坐吃山空”景象的出现，更可减少与民争利的政府短视行为的出现。

 

不过，政府也不总是在为自己怎么赚钱上想点子。金融危机之下，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市场要保持繁荣，就业问题要解决，经济成长率也要顶上去，这都是棘手的问题。出口受阻，内需来帮，但内需不是说说就可以拉起来的，而是要靠实际举措调动起来的。广东就高调宣布变相恢复五一黄金周，以刺激旅游消费，并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随后，重庆、湖南、山东、江苏等省、直辖市也加入这一行列。这使得去年才取消五一黄金周的政策落入尴尬之地。朝令如可以夕改，政策的权威性和效力性还有多少可以维持？事实上，通过黄金周拉动消费这一命题本身就缺乏成立的理由：中国人整体并未足够富裕，以至于需要足够时间来花钱消费。实际上，如果在黄金周里进行了集中消费民众也会在其他时间删减开支的。因此，这难以达到恢复黄金周的目的。对于广东等省的做法，国务院给予了明确回应，国务院办公厅下发通知，要求各地严格执行国务院关于2009年节假日的安排，不得擅自调休、自行安排。

 

为了打败经济不景气，奇招、怪招频出，但能否出奇制胜，力挽狂澜，只能靠实践检验。有时，在大小牌都出尽的情况下，为了能赢，连基本的游戏规则都不顾了。3月18日，美联储宣布将在6个月内买进高达3000亿美元的长期美国国债，并另购入7500亿美元的抵押贷款支持证券。这不啻于两枚“金融炸弹”，在全世界炸开了锅。美联储开动印钞机，使得美元急速贬值，受此影响最重的当属高储备美元外汇的国家，中国作为持有美国国债最多份额的国家，外汇资产缩水明显。

 

现时代的债主还真不好当，得看欠债的人的脸色。但以和气生财的中国也并非就任由美国人危害中国资产的安全，3月23日，温家宝总理就发话了：“美国作为最大的经济体和最大的储备货币发钞国，对货币应有效监管。”而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接连三天在央行网站上撰文，提出要创造一种“超主权的国际储备货币”，取代现行的“单一国际储备货币”，矛头直指美元。G20伦敦峰会召开在即，在这节骨眼上周行长提出这样的要求，各方都难以忽视。奥巴马在第一时间就给予回应：“我不认为有必要设立环球货币”。欧盟领袖也认为没有必要设立超主权储备货币。英国首相布朗指出，不会将周小川的建议当做G20伦敦峰会的主要议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则表示创造一种可以替代美元的新型国际储备货币的建议是“合理的”。

 

其实，周行长的呼吁不是独创。很多学者之前就已经提出过超主权储备货币的概念，而早前俄罗斯也提出了创立新环球货币储备的计划，并获得巴西、印度、韩国和南非等主要新兴国家的赞同。不过，虽然抛弃美元而建超主权储备货币正在小范围内获得共识，但在目前的情势下，美元的地位还难以撼动。而周行长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建议，可能更多是想向外界传达一种希望：中国应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有更多话语权。

 

此前，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就呼吁改革国际金融体系，增加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中国的投票权。他表示，“大家都希望中国拿出钱来”，“但中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享有的投票权只跟比利时与荷兰的一样多”；“欧盟的GDP只是中国的1.7倍，但他们在IMF中的份额却是中国的８倍，这种状况难以持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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